看到卡车胎印了。刚过那个大弯,还没走远。”
粗粝的男声在逼仄的车厢里炸响。
林羽上身前倾,视线锁死中控台。副驾驶座上,陈新阳双手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破旧收音机,生锈的天线拉得笔直,旋钮旁的指示灯跳动着幽绿的光。
收音机里溢出一阵沙沙的底噪,第二个声音切了进来,调子更尖。
“老五,再往前两公里有个U型弯,路窄。卡子摆那儿,跑不掉。”
“老六,你带五台车绕后山小路,截他们退路。别弄出大动静。”
“行。”
陈新阳手指一拧,收音机归于死寂。他转头对上林羽的视线。
“强制截获附近无线电通讯。”陈新阳压着嗓子,“是山沟里那拨人。白天跟踪没拿到便宜,改半路截杀了。”
“叫醒铁柱和方志平,其他人不动。”林羽推开车门,冷风夹杂着冰碴子灌进衣领。
车外夜色浓稠得化不开。大福的呼噜声在卡车车厢里震响。林羽走到卡车旁,在铁柱宽厚的肩膀上拍了两下。
这汉子睡得死,醒得极快,眼皮一掀,二话没说翻身落地。方志平裹着旧毛毯走近,韩飞也从驾驶室钻了出来。
四个人围在越野车前。
林羽捡起一块尖锐的碎石,在引擎盖的白霜上用力划下一道主轴。
“卡车不能动。我们现在在这个观景台。往北两公里是U型弯,前路被卡死了。后山这条小路……”碎石在主轴后方画了个半圆,重重戳在一点,“断尾。前后包饺子,开过去就是死路。”
韩飞牙齿打着战,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:“那退回去?”
“退回去撞见大部队死得更快。”林羽丢掉碎石,“陈新阳,你鼻子往回能闻多远?”
“顺风,一公里出头。”
林羽在脑子里将那张粗糙的地图重新拼合。
后山小路崎岖,摩托车绕过来至少要四十分钟。前面的U型弯卡子,人已经到位。两头夹击是个死局,但这四十分钟的时间差,就是撕裂死局的缝。
“铁柱跟我,越野车先走。”林羽看向韩飞,“你守卡车。陈新阳压在路口听风。后山那拨要是提前到了,用对讲机咳两声,别说话。”
韩飞急了:“干嘛不说话?反正他这收音机是单向的。”
“他们带了对讲设备,就一定在扫民用波段。你一开腔,底裤都给人家看光了。”陈新阳怼了一句。
林羽拉开越野车后排车门,抽出两根实心撬棍和一把工兵铲。副驾驶座椅缝里塞着陈新阳的十字弩,他抽出来,连带一壶箭矢丢给铁柱。
铁柱接住弩,大拇指在弓弦上拨了两下。
“会用?”
“陈哥教过两回靶子。”
“今晚打活靶。”
越野车没点火,挂着空挡。林羽松开手刹,铁柱在车尾抵住后备箱,双臂肌肉隆起。两吨重的车子顺着观景台的下坡无声地溜了出去,轮胎碾压柏油路面,只有极轻的沙沙声。
溜出三百米,脱离了后山的视野区,林羽拧动钥匙。低挡低油门,发动机的轰鸣被压在最低限度。
远光灯闭合,仅剩一对昏黄的示宽灯在黑夜中勉强划开几米视野。林羽将车头死死贴着山体内侧崖壁,避开外侧可能暴露的视线。
一公里半。
越野车在一处避车弯横停,车头朝后。
两人推门下车。夜里下过零星冻雨,路面湿滑冰冷。林羽指了指前方两百米处一块凸出崖壁的巨岩。岩石后方是一段狭窄的路面,外侧只有不到半米高的石护栏,护栏外是百米深渊。
“弯道出口。他们卡子摆在里头。”林羽贴近岩壁。
“等卡车进弯,他们封死出口。我们现在反打,端了这头。”
两人伏下身子,借着岩石的阴影摸近。
林羽贴着冰冷的岩面探出半个头。前方的弯道内侧,一点橙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。
他缩回身子,朝铁柱比了个“三”的手势。
视野内三个活人。暗处只多不少。
视网膜上幽蓝色的面板弹开。
【源能:732/2800】
影步消耗五十,影刃灌注一刀二十。一个人杀进三十多人的大本营是找死,但拔掉几个暗哨,绰绰有余。
风向变了,带着崖底的腥气。风声里夹杂着枪背带金属扣环撞击枪托的轻响,还有人在路边放水的淅沥声。
远处的群山间,几道微弱的马达怠速声顺着风飘过来。摩托车队快到了。
林羽反手拔出短刀,朝铁柱打出最后的手势。
铁柱点头,单膝跪地,十字弩平举,箭头死死锁住前方。
林羽脚尖发力,整个人沿着岩石底部的阴影滑入弯道。
影步,开。
他的身体轮廓在夜色中模糊了一瞬,再出现时,已经贴到了第一个人的背后。
那是个穿着破旧迷彩马甲的汉子,肩上挂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。他正惬意地吸着最后一口烟,火星照亮了满是胡茬的下巴。
短刀悄无声息地从后颈第一颈椎骨缝处捅了进去,刀刃向上猛地一挑。
中枢神经瞬间被切断。汉子连一声呜咽都没发出来,全身肌肉烂泥般瘫软。林羽左手扣住他的下巴往后一带,右手拔刀,将尸体轻轻拖进排水沟里。
第二个人蹲在三米外的石墩子后,怀里抱着双管猎枪,正提着裤子回头。
“老三,给根……”
“烟”字卡在喉管里。
林羽的刀尖已经从他左侧颈动脉切入,横向一拉。气管和血管同时破裂,鲜血喷涌的声音被风声盖住,只有漏气的嘶嘶声在夜色中极快地消散。
第三个人靠在里侧的山壁上。前方的异动让他警觉,他猛地推开身上的破大衣,端平枪口,嘴巴张开就要大喊。
“嗖——”
百米外,弓弦爆响。
一支精钢弩箭撕裂夜风,精准地扎进他的左眼眶,箭头从后脑勺穿出,带出一蓬红白混杂的碎肉。
尸体后仰砸在山壁上,滑倒在地。
林羽朝后方招了招手。铁柱提着弩猫腰跑过来,顺手把前两具尸体上的步枪扒了下来,背在自己身
林羽没有停留,手指点向弯道最深处。
那里停着一辆锈迹斑斑的皮卡,横在路中间。车斗里坐着两个人,怀里抱着枪在打盹。驾驶室的仪表盘亮着微光,里面还坐着一个。
林羽指了指车头,又指了指铁柱手里的实心撬棍,指向车斗。
两人分左右两侧包抄。
林羽贴着车门摸到驾驶室旁。车窗开着半道缝。坐在主驾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,短发,左脸一道贯穿的刀疤。
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眼睛猛地睁开,正好对上窗外林羽冰冷的视线。
恐惧在她瞳孔里炸开。她张嘴要叫。
林羽的短刀顺着车窗缝隙捅了进去,精准地从她下颌骨底部的软肉扎入,刀尖直抵大脑皮层。
女人的身体在座椅上剧烈弹动了一下,彻底死寂。
同一秒钟,车斗里传来两声令人牙酸的闷响。铁柱双手抡圆了撬棍,两下砸碎了那两人的后脑勺,连挣扎的余地都没给。
五个人,不到四分钟。
林羽拉开车门,从女人的战术背心上拽下一台对讲机。按下通话键,指示灯亮起,频道没变。
他凑到铁柱旁边。
摩托车的引擎声已经清晰可闻,车灯的光晕在后山小路若隐若现。
“老五,老五,卡子摆好了没?”对讲机里传来之前那个粗粝的男声,带着点不耐烦。
林羽捏住喉咙,模仿女人的破锣嗓子重重咳了一声,压低声音:“摆好了。”
对面安静了两秒,没起疑:“那头卡车咋还没动?”
“睡得死。准备过去赶一赶。”
“别他妈瞎搞。蹲死路口,等他们自己钻进来。”
“行。”
林羽松开按键,把对讲机塞进兜里。
铁柱把缴获的枪支堆在脚边:“摩托车队来了,打不打?”
“六七辆车,十几把枪。这里没掩体,吃不下。”林羽捡起地上的步枪,“把家伙带上,撤回观景台。”
两人将缴获的五支半自动、两把猎枪和几个弹匣塞进背包,一路狂奔回越野车。
林羽跳上驾驶座,油门踩到底。越野车在黑夜中咆哮着冲上坡道。
对讲机里传出两声急促的闷咳。陈新阳发信号了。
回到观景台,卡车的柴油机已经轰鸣,排气管喷吐出浓烈的黑烟。陈新阳从路口跑回来,拉开车门跃上副驾。
“五辆摩托,双载,十个人。”陈新阳语速飞快,“拐出来了,离这儿不到两公里。”
林羽抓起车内对讲机:“铁柱上卡车顶,弩给陈新阳。韩飞,你开卡车领头,我殿后。U型弯的卡子清了,直接往死里冲!”
“好嘞!”韩飞没有废话,卡车离合器一松,庞大的车身撞碎夜风,轰然驶出观景台。
林羽把缴获的手台从车窗扔进卡车驾驶室:“开着,让他们听。听听我们怎么闯过去的。”
车队驶入主路。
不到一分钟,后视镜里出现了刺眼的远光灯。五辆摩托车排成一字长蛇阵,撕咬着越野车的尾迹。副座上的武装分子单手抓着前座,另一只手端着枪。
“林哥,追上来了。九十米!”陈新阳半个身子探出后车窗,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向后倒贴。
“别打草惊蛇。”林羽死死盯着仪表盘。
八十米。
七十米。
对讲机里静悄悄的。对方还以为U型弯有自己人接应,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咬死目标上。
“陈新阳,等会儿听我口令,打第三辆。断了他们的腰。”
六十米。
黑沉沉的U型弯出现在前方。
“韩飞!”林羽对着对讲机爆喝,“过弯,急刹,横停!”
重型卡车咆哮着冲进弯道。十几吨重的车身在窄路上展现出恐怖的破坏力,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,车尾带着巨大的惯性甩向外侧护栏。
“砰!”
韩飞一脚将刹车踩死。卡车庞大的身躯死死横亘在弯道出口,像一堵漆黑的钢铁城墙。
林羽方向盘猛打,越野车贴着山壁停下。
摩托车队冲进弯道。
第一辆车的骑手刚拐出弯角,迎面就撞上了卡车厚重的钢板车厢。避无可避。
“咣当!”
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。摩托车前叉瞬间折断,骑手连同后座的人像破布麻袋一样飞了出去,重重砸在钢板上,头盔瘪下去一大块,鲜血顺着车厢往下淌。
第二辆车根本来不及反应,直接追尾第一辆车的残骸。轮胎打滑,整辆车侧翻在地,两个人擦着路面滑行了十几米,皮肉在柏油路上磨得血肉模糊。
第三辆车猛捏刹车,车头疯狂摇摆。
“嗖——”
陈新阳的弩箭准时杀到。精钢箭头直接贯穿了骑手的脖颈。摩托车彻底失控,带着车上两人撞破了半米高的石护栏,翻滚着坠入百米深的黑崖。几秒后,底下传来沉闷的回响。
最后两辆车拼死刹停,轮胎在地上拉出长长的黑印。
铁柱从卡车顶上一跃而下。这汉子此刻褪去了所有的憨厚,手里倒提着两把半自动步枪的枪管,像是一头从山林里扑出来的暴熊。
地上那个被磨烂了半边脸的人还在抽搐着去摸枪,铁柱一脚踩在他的手腕上,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紧接着,枪托重重砸碎了那人的面骨。
陈新阳拎着工兵铲跑过去,动作麻利地补刀、搜身。
林羽坐在驾驶室里,冷眼看着外面的清场。
他捡起旁边的对讲机。
里面已经炸开了锅,充斥着惊恐的怒骂。
“老五!老五!前头怎么回事?”
“老六说卡子早他妈空了!那头的人全死了!
“中埋伏了!撤!”
林羽按下发送键,声音平静得像这寒夜里的冰。
“撤不了了。”
频道里死寂了足足五秒。
那个粗粝的男声再次响起,带着咬牙切齿的狠毒:“小子,你他妈叫什么名字?”
“将死之人,不需要知道那么多。”林羽松开按键,直接将手台扔出窗外,砸在路边的石头上摔得粉碎。
铁柱和陈新阳拖着两个沉甸甸的背包跑回来。
“四支步枪,三把手枪,几百发子弹,还有点肉干。”铁柱喘着粗气,“剩下四个活的跑后山去了,追不追?”
“不追。我们的目标是活下去,不是剿匪。”
陈新阳上车,挂上前进挡。
“那辆废皮卡留着,给他们后续的大部队添点堵。”
车队碾过满地的碎玻璃和血迹,重新上路。
凌晨三点。
盘山公路开始下行,风变小了,但空气中的腥臭味却越来越浓。
林羽单手扶着方向盘,唤出系统面板。
【源能:641/2800】
【高阶母体精神标记活跃度:急剧攀升。距离双向定位建立,剩余预估时间:不足48小时。】
红色的警告字体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。
林羽关掉面板,踩死油门。真正的催命符,现在才刚刚开始发力。
《序列求生:我即阴影》— 喜欢红荷花的可乐 著。本章节 第271章 截获通讯,反杀包围圈 由 清秋文学城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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